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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国情怀溢韵坛
——曾巩诗的忧国忧民意识

发布时间:2019-06-05 09:15 来源: 齐发国际网页版
  

曾巩为政廉洁奉公,勤于政事,关心民生疾苦,文学成就突出,其文“古雅、平正、冲和”,位列唐宋八大家,世称“南丰先生”。曾巩的主要成就在文,亦能诗。存诗400多首,其诗特点是平易质朴,温厚平和,字句清新,含蓄深刻,略似其文。他不但善赋体,也有诗长于比兴,形象鲜明,颇得唐人神韵。他的各体诗中以七绝的成就最高,精深,工密,颇有风致,如《西楼》《城南》《咏柳》等写景抒情的佳作。

曾巩的诗与其文相比,更深刻地反映了社会现实,以关注民间疾苦、揭弊政、评国事为主要内容,表现了他关注民生、济世兴邦、忧国忧民的儒家思想。

一、忧国——天地疮痏谁能痊

如《丹霞洞》:

麻姑石坛起云雾,常意已极高峰颠。

岂知造化有神处,别耸翠岭参青天。

长松桀柏枝嵬砢,中画一道如流泉。

林风飕飕满丘壑,山鸟嘲哳凌飞烟。

山腰古亭豁可望,下见秋色清无边。

忽惊阴崖势回合,中抱幽谷何平圆。

初谁凿险构楼观,更使绕舍开芝田。

令人到此毛骨醒,欲构老笔丹青传。

羌夷干戈今未解,天地疮痏谁能痊。

大厦栋梁置沙莽,肯复顾眄桷与椽。

吾徒于时直何用,欲住未得心茫然。

这首诗描述了丹霞洞的妖娆风光,但他居安思危,在表示要将丹霞胜景描绘下来传之后世时,笔锋一转,忧虑边境干戈不停的战事。自己虽有报国之志,却派不上用场,只有叹息“天地疮痏谁能痊”。

如《叹嗟》:

夜叹不为絺绤单,昼嗟不为薇蕨少。

天弓不肯射胡星,欃枪久已躔朱鸟。

徐扬复忧羽虫孽,襄汉正病昭回杳。

力能怀畏未足忧,忧在北极群阴绕。

“叹嗟”即嗟叹、叹息。诗人说他日夜叹息,并非叹自己吃不饱穿不暖,而是忧虑外族侵扰,国运艰难,忧虑虫害水灾,更忧虑皇帝被小人所包围欺骗。这首诗集中表达了作者深沉的忧国忧民的感情,可谓处江湖之远,则忧其君。

如《高松》:

高松高干云,众木安可到?

汤汤鸣寒溪,偃偃倚翠纛。

侧听心神醒,仰视目睛眊。

风雨天地动,一叶不欹倒。

岂同涧中萍,上下逐流潦。

岂同墙根槐,卷卷秋可扫。

凤凰引众禽,此木阴可焘。

君求百常柱,星日此可造。

般匠世有无,方钟野人好。

这首诗歌咏高大、挺拔的松树可作栋梁之材,然而不被鲁班所识,因此被弃置荒野。作者运用比拟手法叹息人才被埋没,胸有宏志,报国无门。

二、怀民——须惜穷鳞在泥土

如《胡使》:

南粟鳞鳞多送北,北兵林林长备胡。

胡使一来大梁下,塞头弯弓士如无。

折冲素恃将与相,大策合副艰难须。

还来里闾索穷骨,斗食尺衣皆北输。

中原相观叹失色,胡骑日肥妖气粗。

九州四海尽帝有,何不用胡藩北隅。

这首诗写胡使一到,帝王将相别无他策,只靠榨取民脂民膏将大量财富运往胡(辽)国以求偏安而苟延残喘。

如《楚泽》:

楚泽荒凉白雾根,盈虚无处问乾坤。

虫虫早气连年有,寂寂遗人几户存。

盗贼恐多从此始,经纶空健与谁论。

诸公日议云台上,忍使忧民独至尊。

曾巩在诗中描写了楚地连年旱灾,广大农村一片荒凉残破、人烟稀少的惨淡最象,感慨自己虽有救民之策而无人采纳,愤慨执政者无忧民之心,使我们看到了北宋中期农村的真实面貌和统治集团的无能。

如《追租》:

耕耨筋力苦,收刈田野乐。乡邻约来往,樽酒追酬酢。

生涯给俯仰,公敛忘厚薄。胡为此岁暮,老少颜色恶。

国用有缓急,时议废量度。内外奔气势,上下穷割剥。

今岁九夏旱,赤日万里灼。陂湖蹙埃壒,禾黍死硗确。

众期必见省,理在非可略。谓须倒廪赈,讵止追租阁。

吾人已迫切,此望亦迂邈。奈何呻吟诉,卒受鞭棰却。

宁论救憔悴,反与争合龠。问胡应驱迫,久已罗匮涸。

计须卖强壮,势不存尫弱。去岁已如此,愁呼遍郊郭。

饥羸乞分寸,斯须死笞缚。法令尚修明,此理可惊愕。

公卿饱天录,耳目知民瘼。忍令疮痍内,每肆诛求虐。

但忧值空虚,宁无挺犁镢。暴吏理宜除,浮费义可削。

吾卧避嚣喧,兹言偶斟酌。试起望遗村,霾风振墟落。

这首诗中,一句“上下穷割剥”写出了饥荒之年农民还要被层层盘剥的悲惨境遇,由此抨击地方官吏“暴吏理宜除”,并提出“浮费义可削”的政策主张。描写农民所受剥削的沉重,《追租》是有代表性的一篇。

三、曾巩忧国忧民意识的缘由

(一)源于社会历史环境。曾巩生活在北宋中后期。这时的北宋,表面繁荣,实则内忧外患,危机重重。北宋政治上实行文人治国,军事上奉行守内虚外。官僚机构庞大而臃肿,兵士多而不精,财政拮据入不敷出。名目繁多的苛捐杂税,给民众造成沉重负担,加之连年战事和频繁的自然灾害,百姓苦难,各地怨声不断。农民由于没有生路,纷纷揭竿而起。同时,外敌的侵扰给北宋政权带来巨大的生存压力。北宋建国以后,就与东北边境的契丹族和西北边境的党项族连年发生战争,由于北宋政治腐败和军队软弱涣散,虽然耗费了巨额的财力和人力,但每每以失败告终。曾巩目睹北宋政治的腐败,官吏的贪婪,将领的无能,农民的疾苦,忧国忧民的意识油然而生。“羌夷干戈今未解,天地疮痏谁能痊”(《丹霞洞》),“须惜穷鳞在泥土”(《上人》),这种忧国忧民的意识还反映在曾巩的《叹嗟》《高松》《庭木》《冬望》《里社》《豪杰》《上翁岭》《湘寇》《西亭》诗中。

(二)源于生活仕途坎坷。曾巩虽出身于官宦世家,但他8岁时母亲去世。18岁时父亲因为得罪人被罢官,之后呆在家里赋闲12年,养家的重任就落在了曾巩的头上。曾巩科举之路非常坎坷,共计参加了3次科举考试:第一次是他18岁的时候,第二次是他24岁与哥哥曾晔一道参加了科举,双双落榜。第三次曾巩高中进士,这时已38岁。北宋熙宁五年(1072)后,历任齐州、襄州、洪州、福州、明州、亳州、沧州等知州,到处奔波。这一时期,正是北宋党争激烈之时。尽管曾巩政绩斐然,但因他“挺立无所附”“不肯苟合”的性格难免被攻讦与陷害。

曾巩长期处于社会的底层,躬耕田园,布衣之徒,经历科举和仕途的不公,体会务农的艰辛,看到官吏的残暴和农民的穷苦。他关心社稷民生,这种情感寓意于诗中:“苍苍运乃尔,何地放我忧”(《至荷湖二首》);“小人久病如愁感,每叹地僻无良医。穷居索寞俗事少,坐对荏苒风光移”(《送刘医博》);“内外奔气势,上下穷割剥”“暴吏理宜除,浮费义可削”(《追租》)。曾巩对现实的所见所闻所思还体现在《南源庄》《种园》《橙子》《冬暮感怀》《初夏有感》《楚泽》《戏书》等诗中。

(三)源于醇儒淑世情怀。曾巩“家世为儒”,自小受儒学熏陶,且又生活在抑武重文、儒学复兴的时代。从儒者立场出发,曾巩竭尽全力复兴儒学:“欲挽白日之西颓”(《冬望》);主张诗歌“合于儒家之理,中于圣人法度”“仁义礼乐定笔端”(《谢章伯益惠砚》)。他有不少体现儒家理念,反映现实社会的诗作,如《胡使》《边将》《兵间》《杨颜》《黄金》《秋怀》《论交》《隆冬》《垓下》《读五代史》《杂诗四首》《咏史二首》《咏柳》《晚望》《降龙》等。

周安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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