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兑冰糖

发布时间:2019-06-24 08:02 来源: 齐发国际网页版
  

资溪是一座小城,也是山城。在316国道沿线,穿梭着一个个“流动超市”——货郎担。卖菜的,卖鸡的,卖水果的,卖粮食的,卖田七的,都有。印象深刻的是小时候兑冰糖的胖叔叔。
叮叮咯,叮叮咯……碎糖铁的声音飞进村子时,胖叔叔的脚步还停留在村外的田野。大家一听到这熟悉清脆的声音,就知道兑冰糖的那位黝黑胖叔叔来啦。这是小时候村里孩子们最盼望听到的声音。于是,翻箱倒柜,看看家里还有没有鸭毛凉鞋废铁可以兑换冰糖。

胖叔叔总是很小气,一斤鸭毛给两块冰糖,一双烂凉鞋给三块,废铁一斤给五块。我们总是央求,胖叔叔,多给一块,多给一块,下次我们把好东西都留给你。胖叔叔总是笑笑,你那一点东西就值三块,我都多给你了,不兑就拿回去。冰糖都被我们吞到肚子消化了,怎么可能拿的回来呢,只好作罢。没东西换了,就跟在胖叔叔后面,闻一闻冰糖的甜味。偶尔碰到特别亲近的大妈二婶,还能分到一块半块的,那是多么开心的事情,好过考了一百分。

一群孩子围着一个挑箩筐兑冰糖吆喝生意的胖男人,是村里一道美丽的景色。

我那时很纳闷:为啥不要鸡毛呢?一次,我拎着一袋偷偷攒起的鸡毛去兑冰糖,胖叔叔看见一大袋以为是什么好东西,结果扯开一看是鸡毛,大声呵斥:鸭毛可以做羽绒服,你这鸡毛可以做什么?你以为你是诸葛孔明手拿鸡毛灵变万千令箭,滚一边去。不要就不要嘛,凶什么。同伴急着替我解围。

印象中胖叔叔来村里兑了两年的冰糖,之后就很少看到。有一次,趁大家唠家常的时候,我问起那个兑冰糖的胖叔叔哪去了,现在做着什么。香花婶子说,他是厉害哟,兑了两年冰糖,一个月来一次,兑到了一个老婆,把美莲子的宝贝女儿拐跑了,兑到他的老家去了。

人群中一阵哄笑。我记起来了,每次走到村尾的时候,胖叔叔都要在那里歇歇脚喝碗水,原来是看上美莲子的女儿阿瑾姐姐。阿瑾是村里的一个老姑娘,先前跟了一个做毛竹生意的小伙,后来分手了,之后呆在家里待嫁。阿瑾姐姐虽不特别漂亮但也清秀,话很少。我怎么就没发现他俩眉来眼去两心相许呢?香花婶子继续说,阿瑾嫁到集团 很少回来,据说在外面做生意发达了,生第一个女孩时回来了一次,之后就没看到。把孩子丢在娘家带,一年给两千元生活费。胖叔叔真抠门,一年才给两千,和他兑冰糖时的那个抠劲一样,管你磨破嘴皮子乞求多给一块半块就是不答应。

回到家中,我拼命回想胖叔叔的面貌,却没有半点印记,只是那个魁梧的身躯黝黑的肌肤印在脑海,还有碎糖铁发出的清脆声音在耳边回响,叮叮咯,叮叮咯……

黄吉勇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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