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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足当下的土地和时空写作
——谈谈卢彬诗歌创作中的小情大爱

发布时间:2019-06-19 07:38 来源: 齐发国际网页版
  

对台湾诗人余光中而言,“诗好像情人,散文则是妻子”。对卢彬而言,诗是情人,更是初恋情人。这情感一经缘起,便牵绊了20多年,这20多年的心路历程汇聚一处,方成了诗集《一棵树,渴望成为另一棵树》。

卢彬坚持立足当下的土地和时空写作,诗歌中既有“小情”,诚挚地抒发内心世界的波动;也有“大爱”,坚定地立于浮世思索社会和时代的变化。同时,卢彬紧跟当代诗歌创作思潮,主动萃取精华,并融汇传统与现代手法,使诗歌具有独异的色彩。

一、小情——由己而发的内心世界的波动

1、对亲人、故乡的挚爱

思亲、怀乡是文学永恒的母题。这类题材在卢彬诗歌中占据大量篇幅,传达出他对亲人、故乡质朴而深厚的挚爱之情。

有对逝去母亲的深深怀念:“30年了,我一直不敢说出死亡的名字/死亡太年轻,是你年仅33岁的生命/我甚至一直不敢正视死亡的眼睛/它总是目露凶光,像荒山野岭上/回眸冷对的独狼,像黑暗中/幽幽潜伏的病猫,令人不寒而栗”(《我不敢说出死亡的名字》)。诗句朴素恳切,字字无华皆有情,让人为之动容。

也有写给父亲的:“父亲,一个67岁的农村小老头/就像一盏摇曳的油灯/一有个风吹草动/总担心自己吹灯拔蜡”(《一盏摇曳的油灯》)。正是父亲的辛苦付出,撑起了诗人没有母亲的灰暗天空,给了诗人心酸的光明。

《外公,是一座丰碑》亦是情深意重、感人肺腑之作,“想起你,我很自豪,为你的身前事/想起你,我很悲哀,为你的身后事/外公啊,一座丰碑式的人物/至今没有一块可以祭拜的石碑”。

诗人是幸福的,温情在和美小家庭荡漾开来,也在诗行里肆虐起来。《保鲜膜》以轻松诙谐的语调,抒写着与妻子平淡而热烈的感情:“时常忘记妻子也曾鲜花和嫩绿/也曾有过美好的春天/直到我看到她十八岁的青涩照片//那一次,我真想将她作为手机封面/时刻提醒自己:这个贴身的女人啊/只是被岁月的野马信步带到了秋天”。不由得让人想起现代翻译家朱生豪写过的诗句:“醒来觉得甚是爱你/这两天我很快活,而且骄傲”“我一天天逐渐明白你的平凡/同时却一天一天更加深切地爱你”。

儿子的到来给了诗人莫大的欣喜。《一个读唐诗的孩子》是写给儿子“抓周”的:“孩子,你的小手翻得动整本缩写的唐朝/这真让我吃惊,其实/峨冠博带的潮水已经离你很远/唯留下一条撒满墨香的小路//你是在寻找那些闪闪发光的贝壳吗?/你又绊倒在哪个陌生的句子跟前?/有多少古朴的意境,用文字的双翼/轮番扑打你,弱不禁风的眼睛”,纯真质朴的字里行间,满是真挚的爱意,一如林徽因把儿子唤作爱、暖和希望,唤作人间的四月天。

一草一木,一村一人,皆是故乡。卢彬有着难以割舍的故土情结,汤翁、玉茗、琅琚、抚河、下马山,诗歌中不断出现的人物事件、地理位置,都指向诗人牵绊一生的地方,即生于斯长于斯的集团

“因为穷,我只好生长在穷乡僻壤”(《手艺》)“古村,依赖自己的精神强度,保持自己的/精神图腾,带给我们多少成长的欢欣/就带给我们多少逃离之后的痛楚”(《古村,或者光阴》)“无论如何,我得写写故乡的水稻/写写那些草样低微的年华/历经风吹雨打,让勤劳的人说话/承受烈日暴晒,活在希望的田野/就像我的父老乡亲,面朝黄土背朝天/就像我二十岁之前的生活状态”(《故乡的水稻》)。随着读书、工作,离故乡愈来愈远,愈是不舍和思念:“百年之后,你是我回不去的故乡/只有乡愁,在我的田园疯狂生长”(《春节,回到故乡》)。

在对亲人、故乡的回忆中,我们可以洞见诗人内心丰富的情感世界。

2、青春心事,追爱情诗
古今中外,爱情是文学创作经久不衰的主题。无论“死生契阔,与子成说”,还是叶芝那首《当你老了》,都是传诵经典。卢彬诗歌中,也有许多情诗佳作。

论佳人相遇,秦观把人儿喻作“金风玉露一相逢”,并赞其“便胜却人间无数”。卢彬则写道:“我们美丽相遇,像空气中的水/凝成白露,化作秋霜,抑或升华彩虹/你是我今生的风景,我是你来世的归人”(《风景》)。他渴望爱,也爱得真挚热烈、一往情深:“你是柳岸溪畔那双浣纱的红袖吗/我甘心做挑灯持书的青衫/你是那破茧而出的蝴蝶吗/我甘愿做晓梦不醒的庄生”(《一株红颜》)。

许是思念太苦、追爱不易,诗人凄凄惨惨戚戚:“谁在清冷的月下凄怆吟唱/爱情两个字,好辛苦/那迎风摇曳的美艳罂粟/正饱含致命的毒素”(《动情》)。爱情让人肝肠寸断,诗人想放弃了:“爱你,是一种生命的痛楚/我决定做一名刮骨疗毒的壮士/离你高飞,不再愁肠百结”(《爱的断章》)。可是,那刻在心头的名字岂能轻易划掉:“我想沧海一声笑,任世事两滔滔/任你的身影,如潮水般疯狂长膘/在一次次拈花微笑之后,我该拿什么/祭奠你,和那次擦肩而过的温柔”(《擦肩而过的温柔》)。

读卢彬的情诗,我们仿佛看见诗人“此情无计可消除,才下眉头,却上心头”,只能将心事赋于诗行,用笔墨抒写情爱的美丽、纯真与痛苦。

3、生活感悟,人生思索

诗歌是一种负载人生感悟和生命思索的文体。卢彬将自己独特的生活体验、人生思考如数家珍般娓娓道来,让人觉得真实自然。他的诗歌取材日常生活,善于用平实质朴的文字,表现生活中零散片断的深刻感想、人生感悟。

卢彬是“农村走出来的孩子/白米喂养长大的孩子”,厌极了华而不实的秕谷:“秕谷,稻田的败笔,稻谷的败类/像极了某些人,人类的败类/在农村,它只配躲在阴暗的角落/或者成为一堆噼啪作响的柴火”(《秕谷》)。卢彬由谷及人,体现了诗人积极的正能量的“三观”,他不愿做秕谷而想学野草,“出身卑微,但生命决不卑劣/性情柔顺,但气节决不柔软/根往下错节,心向上飞扬//给一点阳光,就灿烂;给一点/雨露,就滋润;给一点春风/就蓬勃;什么都不给,便自生”(《野草》)。我们应有野草精神,能迎风摇曳,更能自力更生开创新天。

人到中年,诗人频频陷入人生思索,想起已经打了水漂的青春,不禁思虑“此生,是否也将打水漂”(《打水漂》)。思来想去人生过半,事已至此不如珍视现在,“我要花时间陪老父亲说说话/为老婆洗洗碗,不再惹她生气/为儿子做拿手的好吃的肉氽蛋”“有空,写写诗,也练练字/不让庸俗的名利占据我的高地/我要让日子慢慢慢下来/让灵魂慢慢慢慢跟上去”(《日子慢》)。

每首诗结构严谨小巧,又富有哲理韵味。阅读它们,犹如走进卢彬的心灵深处,与诗人一道同悲喜、感生活、悟人生。

二、大爱——立于浮世对社会和时代的思索

只关注自己一方狭小世界非卢彬所愿,他沉入社会融入时代,心中始终装着苍生社稷。

2016年的第一场雪,像一名负情女子

又像一名绝尘而去的女子,没有如约而至

太阳暖洋洋探出头来,安抚人间万物

我的心阴沉沉的,空荡荡的,已有所失

——《2016年的第一场雪》

2016年的第一场雪,有些新常态

符合时代精神,体现互联网特色

线上,大雪纷飞,惊天地泣鬼神

线下,万民翘首,未见一朵雪花

 

说好的瑞雪呢?说好的瑞雪兆丰年呢?

老天爷,你让人民感受到深深的恶意

一切不以下雪为目的的降温,都是耍流氓

就像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。

——《说好的瑞雪呢》

这两首诗语言时尚、诙谐幽默,似逗趣又似控诉。由于环境污染愈发严重,全球气温上升,温室效应加剧,导致众人期待的瑞雪并未如约而至。无论是幽默逗趣还是无奈控诉,都是诗人忧虑的伪装,似乎只能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。

不仅环境问题,种种社会丑相也在卢彬诗歌中得到淋漓尽致的展示:“对一切美好事物/我都抱有极大的爱惜之心/何况是靠自己勤劳双手/正当致富的两个美女//于是买了两个/睡了个把星期/却发现枕头里仿佛有刺/拆开一看,竟是黑心棉/藏着许多弯弯绕绕的铁丝”(《黑心棉》)。黑心棉、地沟油、注水猪肉、染色馒头,近年来各类黑心商家层见叠出,诚信问题屡禁不止。正所谓“不平则鸣”,诗人笔墨点染至此,是暴露是批判,更是向世人敲响警钟。

卢彬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社会和人民,2008年的汶川大地震曾深深撞击着他的心:“五月的天空悲凉如水/从汶川到北川,从什邡到都江堰/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天府啊/顿时成为我生命中刻骨的痛”。那次灾难成了人们心中永远的痛,但大悲痛也凝聚成了大团结,“看啊,烛光在一个个露天广场点燃/他们的泪珠比雪花晶莹比宝石璀璨/看啊,献血车前排着长长的队伍/狂风和暴雨也不能驱散他们的梦想/亲情不会坍塌,爱心不会荒凉/刻骨的灾难可以穿越颤栗的心房/存留的生命,将变得更加果敢和坚强/勤劳的双手,将撑起更加美好的家乡”(《生命中刻骨的痛》)。

观民生百态,忧时事民情,卢彬的诗歌有了这种大悲痛大关怀,便突破了个人意识,诗歌也随之生出大气之美来。

□黄志刚  徐婷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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